月份: 2026 年 8 月

台灣每日新聞短評 20260813

台灣每日新聞短評 20260813《2026台灣九合一選舉觀察》兩名中國男子橡皮艇登陸八里 入境後活動六天才查獲 海防警戒再現漏洞漢光演習前夕再傳海岸安全事件。兩名分別來自中國新疆及安徽的男子,被查出7月24日駕駛動力橡皮艇自福建方向出海,隨後登陸新北市八里地區沙灘,進入台灣後更在桃園地區活動長達六天,最後才遭海巡人員查獲。由於時間點接近重大軍事演習,案件已由單純偷渡問題上升至國土安全與海岸防衛層次。據目前公開資訊,兩名男子分別為35歲欒姓男子及44歲于姓男子,對於來台原因聲稱是在海上釣魚過程中迷航。然而,從福建駕駛動力橡皮艇跨越台灣海峽並成功登岸,其航程、油料、方向控制以及攜帶裝備是否符合「意外迷航」的說法,均有待司法與國安單位進一步釐清。更值得注意的是,兩人並非登岸後立即遭到發現,而是在台灣境內活動約六天才被查獲。這使案件的焦點不只在於「如何登岸」,更在於台灣現有岸際雷達、海巡巡邏、港岸監控及跨機關情資通報機制,為何未能在第一時間發現異常。近年台灣周邊曾陸續發生中國人士以快艇、小型船舶等方式接近或進入管制水域的案件。在兩岸軍事壓力升高的環境下,小型船艇具有雷達截面積較小、航行方式彈性高等特性,對傳統海防監控形成新的挑戰。尤其若類似方式被用來測試海岸監控反應時間、登陸點或治安系統漏洞,其國安意義將遠高於一般非法入境案件。目前兩人已遭檢方聲請羈押獲准,後續調查重點除偷渡動機外,也應包括是否有人接應、在台期間接觸何人、活動路線及是否涉及蒐集軍事或重要設施資訊。此次事件再次顯示,台灣面對的安全挑戰已不限於大型軍艦、軍機或傳統登陸作戰。如何建立涵蓋小型船艇、無人機、非法入境與灰色地帶行動的複合式海岸安全體系,恐怕才是這起事件真正留下的國安課題。中市府五年前採購案遭搜索 前市府人員交保 偵辦時機引發政治攻防台中市政府多年前的勞務採購案件再度進入司法程序。曾任台中市長盧秀燕秘書、日前請辭台北市政府發言人職務的李政軒,以及時任台中市政府秘書處長顏迺倫等人,因涉及民國109年間台中市政府秘書處勞務採購洩密疑案,日前遭檢調搜索、約談。檢方訊後分別諭知李政軒30萬元、顏迺倫15萬元交保,並限制出境、出海。由於案件所涉及的行政行為距今已有多年,加上2026地方選舉逐漸升溫,使司法偵辦時間點迅速引發政治聯想。台中市政府方面表示尊重並配合司法調查,但同時質疑案件據稱早在五年前即已立案,為何直到此時才採取搜索行動,認為相關偵辦的必要性與時間點需要進一步說明。不過,從司法程序而言,案件立案時間與採取搜索、約談等強制偵查手段的時間並不必然一致。檢調是否取得新事證、證人陳述或其他足以提高犯罪嫌疑的資料,才是判斷搜索必要性的核心。現階段案件仍處偵查階段,相關人士亦僅為交保,尚不能據此推論犯罪事實成立。然而,在年底九合一選舉逐漸升溫的政治環境下,任何涉及地方政府首長團隊的司法案件,都可能快速轉化為選舉議題。盧秀燕市府如何回應、檢方後續是否提出更具體的犯罪事證,以及案件是否擴大偵辦,都可能影響事件的政治效應。台灣近年司法案件與政治攻防高度交織,也使檢調機關面臨更高程度的程序透明與政治中立要求。對檢方而言,依法偵辦不應受到選舉時間表干擾;對政治人物而言,也不宜僅因偵辦時間敏感便直接推論司法具有政治動機。因此,本案後續最值得觀察的仍是證據本身。只有回到採購程序、相關文件、資訊是否提前外洩,以及當事人是否因此獲取不法利益等具體事實,才能判斷這究竟是一宗多年後浮上檯面的採購弊案,還是一場因選舉時程而被高度政治化的司法事件。陸客來不了、台灣人擋不住?兩岸航線恢復下的旅遊逆差與政策矛盾兩岸觀光交流自2020年新冠疫情爆發後幾乎全面停滯,雖然近年雙方陸續恢復航空客運航點與部分定期航班,但真正象徵民間交流的團體旅遊至今仍未完全恢復。根據交通及觀光相關統計資料顯示,2026年1月至5月,台灣民眾赴中國大陸約151萬人次,而同期中國大陸旅客來台僅約48萬人次,雙方往來人數相差超過三倍,形成近年最明顯的旅遊逆差現象。這組數據不僅反映兩岸旅遊市場失衡,也凸顯現行政策與市場需求之間,已出現愈來愈大的落差。近期,包括中國東方航空、中國南方航空、廈門航空、四川航空等多家中國大陸航空公司,相繼宣布恢復或新增兩岸航班,航線涵蓋上海、廣州、深圳、成都、杭州、福州等城市,顯示中國方面正積極恢復兩岸航空運能,希望透過航班增加帶動商務、探親及旅遊市場。然而,相較於大陸航空公司積極布局,台灣華航、長榮航空、星宇航空及台灣虎航等國籍航空公司,對於新增兩岸航線則相對保守,大多仍維持既有航點與有限班次,主要原因在於市場需求仍存在高度政策不確定性。航空業人士普遍指出,兩岸航線是否能夠全面恢復,並非航空公司本身的經營問題,而是取決於兩岸政府對於旅遊政策的開放程度。航空公司開航涉及機組調度、航權配置、市場行銷及長期成本投入,一旦政策再度改變,航空公司將承受相當大的經營風險,因此國籍航空目前多採取審慎觀望態度。真正值得深入討論的是,目前台灣仍維持限制旅行社組團赴中國大陸的政策,但實際市場運作卻呈現另一番景象。自疫情後,政府以旅行安全、兩岸互惠及觀光管理等理由,未全面解除赴陸旅行團限制。然而,大量台灣民眾仍透過自由行、商務、探親、宗教交流、企業參訪、學術活動及第三地轉機等方式持續前往中國大陸,使得赴陸人數持續快速增加。換言之,現行所謂「禁團令」,限制的是旅行社經營模式,而非人民個人赴陸的自由。依照現行法規,個人旅遊並未全面禁止,因此151萬人次的統計並不令人意外。許多旅行業者亦指出,目前市場上存在不少以商務考察、企業交流、文化參訪或自由行名義進行的赴陸行程,反映民間需求仍然存在,只是經營模式由過去大型旅行團轉向較分散、多元的型態。從公共政策角度觀察,政府目前面臨的是一項相當複雜的治理課題。一方面,基於台灣安全、統戰風險及兩岸政治互動考量,主管機關持續提醒民眾赴陸應注意人身安全及相關法律風險,也對部分涉及官方交流、特定補助或具有統戰性質的活動提高審查強度。另一方面,在民主法治社會下,人民依法享有出境自由,政府若無充分法律依據,亦難以全面限制國人赴中國大陸旅遊。因此,形成目前政策限制旅行社,但無法限制人民自由往返的特殊現象。近一年來,兩岸政治互信未見明顯改善,也直接影響觀光交流恢復速度。中國方面多次公開表示,希望恢復福建、上海居民赴台團體旅遊,並呼籲台灣解除限制;台灣政府則強調,兩岸觀光應建立在安全、有序、對等及健康交流的原則下,並希望雙方同步恢復旅遊市場,而非片面開放。由於雙方對「對等開放」的認知仍存在落差,使得觀光政策始終停留在政治協商層面,未能完全回歸市場機制。值得注意的是,觀光產業本身也呈現不同聲音。旅館、餐飲、遊覽車及旅行社等觀光業者,多次呼籲政府加快恢復兩岸觀光交流,認為陸客市場仍具有相當大的消費能力,尤其對中南部觀光產業、夜市經濟及地方住宿業仍有一定支撐作用。然而,也有不少學者指出,台灣觀光產業應避免再次高度依賴單一市場,應持續推動新南向、日本、韓國、歐美及東南亞等多元客源,以降低未來政治風險所帶來的衝擊。從國際觀光治理經驗來看,成熟觀光市場通常追求的是客源多元化,而非依賴單一國家。疫情之後,日本、韓國、泰國及新加坡皆積極調整觀光政策,希望建立更具韌性的市場結構。台灣未來若重新恢復大陸旅遊市場,同樣需要在經濟利益與國家安全之間尋求平衡,而非陷入「全開」或「全關」的二元對立。目前151萬比48萬的人流差距,其背後並非單純反映某一方旅遊意願較高,而是受到政策、商務需求、探親人口、教育交流、航班供給及市場機制等多重因素交互作用的結果。若僅以「禁團令失效」作為結論,恐怕仍不足以完整解釋目前兩岸旅遊市場的真實樣貌。展望未來,兩岸航班將持續增加已是可預期的發展方向,但航班恢復並不代表觀光全面復甦。真正決定兩岸旅遊能否重新回到疫情前規模的關鍵,仍在於雙方政治互信是否改善、觀光政策能否建立穩定且可預期的制度,以及市場是否能在安全與交流之間取得新的平衡。對台灣而言,如何兼顧民主自由、社會安全、觀光產業發展及兩岸民間交流,將是未來數年兩岸政策最具挑戰性的課題之一。【社論】韓國瑜怒批傅崐萁之後——總預算不能成為政黨無限期杯葛的政治人質立院長韓國瑜11日主持115年度中央政府總預算案朝野協商,國民黨團總召傅崐萁沒有出席,也未充分授權其他黨團幹部完成協商程序,終於讓一向試圖在朝野之間維持議事平衡的韓國瑜動了怒。他不但當場質問「總召不幹了不是比較輕鬆?」甚至以「慈禧太后垂簾聽政」形容傅崐萁不出席、不授權,卻又掌握最後決定權的作法。這一幕值得注意的,不只是韓國瑜與傅崐萁之間是否出現裂痕,也不是國民黨內又多了一場茶壺裡的風暴,而是它意外揭開了本屆立法院最核心的一項制度問題:當政治杯葛超越議事協商,立院究竟是在監督政府,還是在逐漸失去解決問題的能力?傅崐萁事後發表長文說明,表示理解韓國瑜主持國會的辛勞,但認為行政院未依法、未依立法院決議編列相關預算,因此國民黨團選擇以較為「軟性」的方式表達對行政權漠視立法權的不滿。站在最大在野黨立場,要求行政院尊重立院決議,本來就是立法院監督行政權的重要職責,這一點沒有問題。問題在於,監督與癱瘓之間仍然存在一條不能被忽視的界線。立院可以刪除預算,可以凍結預算,可以要求行政院提出報告,也可以透過附帶決議、質詢甚至修法迫使行政部門回應。但是,如果朝野已經進入正式協商程序,最大黨黨團總召既不出席,也沒有給予其他代表充分協商授權,使整個議事程序無法產生有效結果,那麼這種作法究竟是在監督行政權,還是在讓立法權本身陷入失能,就值得重新思考。韓國瑜此次罕見重話,真正值得觀察的也正在這裡。韓國瑜與傅崐萁同屬國民黨,但兩人的制度位置完全不同。傅崐萁是國民黨團總召,首要任務是替政黨爭取最大的政治與立法利益;韓國瑜則是立法院長,他固然具有鮮明的政黨背景,但坐上議長席之後,必須面對的是整個立院能不能正常運作。因此,這次衝突未必只是「韓傅不合」,更可能反映國民黨內部兩種立院路線逐漸浮上檯面:一條是以高度政治對抗迫使行政院讓步;另一條則認為在野黨取得立院優勢之後,不能永遠停留在反對者角色,而必須證明自己具有治理與解決問題的能力。這正是國民黨目前最大的政治考驗。過去在野黨可以把行政失靈的責任指向執政黨,但當國民黨成為立院最大黨,並且與民眾黨合作足以左右多數重大法案時,政治責任的結構就已經改變。行政院當然必須為預算編列與政策執行負責,但立法院能不能完成審議,同樣成為立院多數必須承擔的責任。權力增加,責任就不可能停留在原地。這也是韓國瑜一句「總召不幹了不是比較輕鬆」之所以具有政治震撼力的原因。它其實把國民黨長期沒有正面回答的一個問題公開化了:如果國民黨認為行政院違法或藐視立院,下一步究竟要透過制度解決,還是繼續以拖延程序作為主要手段?前者是立院政治,後者則可能逐漸變成政治消耗戰。尤其2026九合一地方選舉已經進入最後數月,國民黨真正面對的並不只是如何讓賴政府難堪,而是如何向中間選民證明自己有能力重新執政。對任何企圖在2028重新取得中央政權的政黨而言,「能不能讓政府運作」最終一定比「能不能讓政府難堪」更加重要。如果總預算持續成為朝野對抗的戰場,受影響的也不會只有行政院。中央政府預算涉及地方補助、公共建設、防務、社會福利、科技發展、教育與政府日常運作。政黨可以爭論每一筆錢應不應該花,甚至可以大幅刪減,但預算審議本身必須有終點。否則,政治攻防最後所累積的成本,仍然會由整個社會承擔。同樣地,民進黨政府也不能把所有預算僵局都簡化成「在野黨杯葛」。當政院與立院多數意見發生衝突時,行政部門有責任說明哪些立法院要求具有法律或執行上的困難,也應提出可以協商的替代方案。行政權若只強調自身政策正當性,而忽略立院已經形成不同的多數結構,同樣無助於化解僵局。因此,115年度總預算爭議真正需要的不是另一輪政治口水,而是重新建立行政、立法之間最低程度的制度互信。韓國瑜此次公開批評傅崐萁,也讓他的角色出現值得注意的變化。過去外界對韓國瑜主持立院的觀察,多集中於他如何處理藍綠衝突;如今他第一次如此直接地把矛頭指向自己政黨的黨團總召,某種程度也意味著院長角色與黨籍角色之間的界線正在被重新確認。如果韓國瑜只是偶爾發怒,事件很快就會成為政治花絮;但如果他開始要求所有黨團——包括國民黨團——遵守協商規則、授權制度與議事責任,那麼這場「韓傅衝突」反而可能成為本屆立法院重新建立議事秩序的一個轉折點。對傅崐萁而言也是如此。強勢總召可以提高政黨談判籌碼,但強勢不能等於所有決定都必須等待一個人拍板。如果黨團代表無法取得必要授權,協商制度便會逐漸形式化,而所有政治責任最後也將集中到總召本人身上。這對任何政黨都不是健康的權力運作模式。更重要的是,國民黨若把目標放到2028,就必須開始回答一個比反對賴政府更困難的問題:國民黨準備如何治理台灣?立院正是最直接的考場。一個準備重新執政的政黨,不只要會阻擋自己反對的政策,也必須展現預算審查、政策協商、制度改革以及跨黨談判的能力。如果立院多數最後只留下「阻擋」的印象,那麼即使短期政治攻防取得優勢,長期仍可能付出中間選民流失的代價。韓國瑜這一次真正嗆出的,其實不只是傅崐萁的缺席。他嗆出的是立院政治長期累積的一個矛盾:反對黨究竟只需要證明政府做不好,還是也必須證明自己做得到?距離2026地方選舉愈來愈近,距離2028大選的政治布局也已悄然展開。對國民黨而言,答案恐怕已經十分清楚。選民可以接受政黨競爭,也可以接受激烈監督,但不會無限期接受政治僵局。監督政府,是在野黨的權力;讓立院正常運作,則是立院多數的責任。115年度總預算最終能不能走出僵局,因此不只是賴政府與藍白陣營誰輸誰贏的問題,而是一場關於台灣立院能否從「對抗政治」重新回到「責任政治」的制度測試。韓國瑜的一場怒火或許很快會過去,但他提出的問題不會消失:掌握權力的人,如果不願意坐上談判桌,那麼究竟要由誰為立院失靈負責?這個問題,傅崐萁必須回答,國民黨必須回答,行政院與所有國會政黨同樣必須回答。因為總預算可以有政黨立場,但正常的正常運作,不能成為任何政黨無限期談判的政治人質。台灣每日新聞短評 20260813《2026台灣九合一選舉觀察》兩名中國男子橡皮艇登陸八里 入境後活動六天才查獲 海防警戒再現漏洞漢光演習前夕再傳海岸安全事件。兩名分別來自中國新疆及安徽的男子,被查出7月24日駕駛動力橡皮艇自福建方向出海,隨後登陸新北市八里地區沙灘,進入台灣後更在桃園地區活動長達六天,最後才遭海巡人員查獲。由於時間點接近重大軍事演習,案件已由單純偷渡問題上升至國土安全與海岸防衛層次。據目前公開資訊,兩名男子分別為35歲欒姓男子及44歲于姓男子,對於來台原因聲稱是在海上釣魚過程中迷航。然而,從福建駕駛動力橡皮艇跨越台灣海峽並成功登岸,其航程、油料、方向控制以及攜帶裝備是否符合「意外迷航」的說法,均有待司法與國安單位進一步釐清。更值得注意的是,兩人並非登岸後立即遭到發現,而是在台灣境內活動約六天才被查獲。這使案件的焦點不只在於「如何登岸」,更在於台灣現有岸際雷達、海巡巡邏、港岸監控及跨機關情資通報機制,為何未能在第一時間發現異常。近年台灣周邊曾陸續發生中國人士以快艇、小型船舶等方式接近或進入管制水域的案件。在兩岸軍事壓力升高的環境下,小型船艇具有雷達截面積較小、航行方式彈性高等特性,對傳統海防監控形成新的挑戰。尤其若類似方式被用來測試海岸監控反應時間、登陸點或治安系統漏洞,其國安意義將遠高於一般非法入境案件。目前兩人已遭檢方聲請羈押獲准,後續調查重點除偷渡動機外,也應包括是否有人接應、在台期間接觸何人、活動路線及是否涉及蒐集軍事或重要設施資訊。此次事件再次顯示,台灣面對的安全挑戰已不限於大型軍艦、軍機或傳統登陸作戰。如何建立涵蓋小型船艇、無人機、非法入境與灰色地帶行動的複合式海岸安全體系,恐怕才是這起事件真正留下的國安課題。中市府五年前採購案遭搜索 前市府人員交保 偵辦時機引發政治攻防台中市政府多年前的勞務採購案件再度進入司法程序。曾任台中市長盧秀燕秘書、日前請辭台北市政府發言人職務的李政軒,以及時任台中市政府秘書處長顏迺倫等人,因涉及民國109年間台中市政府秘書處勞務採購洩密疑案,日前遭檢調搜索、約談。檢方訊後分別諭知李政軒30萬元、顏迺倫15萬元交保,並限制出境、出海。由於案件所涉及的行政行為距今已有多年,加上2026地方選舉逐漸升溫,使司法偵辦時間點迅速引發政治聯想。台中市政府方面表示尊重並配合司法調查,但同時質疑案件據稱早在五年前即已立案,為何直到此時才採取搜索行動,認為相關偵辦的必要性與時間點需要進一步說明。不過,從司法程序而言,案件立案時間與採取搜索、約談等強制偵查手段的時間並不必然一致。檢調是否取得新事證、證人陳述或其他足以提高犯罪嫌疑的資料,才是判斷搜索必要性的核心。現階段案件仍處偵查階段,相關人士亦僅為交保,尚不能據此推論犯罪事實成立。然而,在年底九合一選舉逐漸升溫的政治環境下,任何涉及地方政府首長團隊的司法案件,都可能快速轉化為選舉議題。盧秀燕市府如何回應、檢方後續是否提出更具體的犯罪事證,以及案件是否擴大偵辦,都可能影響事件的政治效應。台灣近年司法案件與政治攻防高度交織,也使檢調機關面臨更高程度的程序透明與政治中立要求。對檢方而言,依法偵辦不應受到選舉時間表干擾;對政治人物而言,也不宜僅因偵辦時間敏感便直接推論司法具有政治動機。因此,本案後續最值得觀察的仍是證據本身。只有回到採購程序、相關文件、資訊是否提前外洩,以及當事人是否因此獲取不法利益等具體事實,才能判斷這究竟是一宗多年後浮上檯面的採購弊案,還是一場因選舉時程而被高度政治化的司法事件。陸客來不了、台灣人擋不住?兩岸航線恢復下的旅遊逆差與政策矛盾兩岸觀光交流自2020年新冠疫情爆發後幾乎全面停滯,雖然近年雙方陸續恢復航空客運航點與部分定期航班,但真正象徵民間交流的團體旅遊至今仍未完全恢復。根據交通及觀光相關統計資料顯示,2026年1月至5月,台灣民眾赴中國大陸約151萬人次,而同期中國大陸旅客來台僅約48萬人次,雙方往來人數相差超過三倍,形成近年最明顯的旅遊逆差現象。這組數據不僅反映兩岸旅遊市場失衡,也凸顯現行政策與市場需求之間,已出現愈來愈大的落差。近期,包括中國東方航空、中國南方航空、廈門航空、四川航空等多家中國大陸航空公司,相繼宣布恢復或新增兩岸航班,航線涵蓋上海、廣州、深圳、成都、杭州、福州等城市,顯示中國方面正積極恢復兩岸航空運能,希望透過航班增加帶動商務、探親及旅遊市場。然而,相較於大陸航空公司積極布局,台灣華航、長榮航空、星宇航空及台灣虎航等國籍航空公司,對於新增兩岸航線則相對保守,大多仍維持既有航點與有限班次,主要原因在於市場需求仍存在高度政策不確定性。航空業人士普遍指出,兩岸航線是否能夠全面恢復,並非航空公司本身的經營問題,而是取決於兩岸政府對於旅遊政策的開放程度。航空公司開航涉及機組調度、航權配置、市場行銷及長期成本投入,一旦政策再度改變,航空公司將承受相當大的經營風險,因此國籍航空目前多採取審慎觀望態度。真正值得深入討論的是,目前台灣仍維持限制旅行社組團赴中國大陸的政策,但實際市場運作卻呈現另一番景象。自疫情後,政府以旅行安全、兩岸互惠及觀光管理等理由,未全面解除赴陸旅行團限制。然而,大量台灣民眾仍透過自由行、商務、探親、宗教交流、企業參訪、學術活動及第三地轉機等方式持續前往中國大陸,使得赴陸人數持續快速增加。換言之,現行所謂「禁團令」,限制的是旅行社經營模式,而非人民個人赴陸的自由。依照現行法規,個人旅遊並未全面禁止,因此151萬人次的統計並不令人意外。許多旅行業者亦指出,目前市場上存在不少以商務考察、企業交流、文化參訪或自由行名義進行的赴陸行程,反映民間需求仍然存在,只是經營模式由過去大型旅行團轉向較分散、多元的型態。從公共政策角度觀察,政府目前面臨的是一項相當複雜的治理課題。一方面,基於台灣安全、統戰風險及兩岸政治互動考量,主管機關持續提醒民眾赴陸應注意人身安全及相關法律風險,也對部分涉及官方交流、特定補助或具有統戰性質的活動提高審查強度。另一方面,在民主法治社會下,人民依法享有出境自由,政府若無充分法律依據,亦難以全面限制國人赴中國大陸旅遊。因此,形成目前政策限制旅行社,但無法限制人民自由往返的特殊現象。近一年來,兩岸政治互信未見明顯改善,也直接影響觀光交流恢復速度。中國方面多次公開表示,希望恢復福建、上海居民赴台團體旅遊,並呼籲台灣解除限制;台灣政府則強調,兩岸觀光應建立在安全、有序、對等及健康交流的原則下,並希望雙方同步恢復旅遊市場,而非片面開放。由於雙方對「對等開放」的認知仍存在落差,使得觀光政策始終停留在政治協商層面,未能完全回歸市場機制。值得注意的是,觀光產業本身也呈現不同聲音。旅館、餐飲、遊覽車及旅行社等觀光業者,多次呼籲政府加快恢復兩岸觀光交流,認為陸客市場仍具有相當大的消費能力,尤其對中南部觀光產業、夜市經濟及地方住宿業仍有一定支撐作用。然而,也有不少學者指出,台灣觀光產業應避免再次高度依賴單一市場,應持續推動新南向、日本、韓國、歐美及東南亞等多元客源,以降低未來政治風險所帶來的衝擊。從國際觀光治理經驗來看,成熟觀光市場通常追求的是客源多元化,而非依賴單一國家。疫情之後,日本、韓國、泰國及新加坡皆積極調整觀光政策,希望建立更具韌性的市場結構。台灣未來若重新恢復大陸旅遊市場,同樣需要在經濟利益與國家安全之間尋求平衡,而非陷入「全開」或「全關」的二元對立。目前151萬比48萬的人流差距,其背後並非單純反映某一方旅遊意願較高,而是受到政策、商務需求、探親人口、教育交流、航班供給及市場機制等多重因素交互作用的結果。若僅以「禁團令失效」作為結論,恐怕仍不足以完整解釋目前兩岸旅遊市場的真實樣貌。展望未來,兩岸航班將持續增加已是可預期的發展方向,但航班恢復並不代表觀光全面復甦。真正決定兩岸旅遊能否重新回到疫情前規模的關鍵,仍在於雙方政治互信是否改善、觀光政策能否建立穩定且可預期的制度,以及市場是否能在安全與交流之間取得新的平衡。對台灣而言,如何兼顧民主自由、社會安全、觀光產業發展及兩岸民間交流,將是未來數年兩岸政策最具挑戰性的課題之一。【社論】韓國瑜怒批傅崐萁之後——總預算不能成為政黨無限期杯葛的政治人質立院長韓國瑜11日主持115年度中央政府總預算案朝野協商,國民黨團總召傅崐萁沒有出席,也未充分授權其他黨團幹部完成協商程序,終於讓一向試圖在朝野之間維持議事平衡的韓國瑜動了怒。他不但當場質問「總召不幹了不是比較輕鬆?」甚至以「慈禧太后垂簾聽政」形容傅崐萁不出席、不授權,卻又掌握最後決定權的作法。這一幕值得注意的,不只是韓國瑜與傅崐萁之間是否出現裂痕,也不是國民黨內又多了一場茶壺裡的風暴,而是它意外揭開了本屆立法院最核心的一項制度問題:當政治杯葛超越議事協商,國會究竟是在監督政府,還是在逐漸失去解決問題的能力?傅崐萁事後發表長文說明,表示理解韓國瑜主持國會的辛勞,但認為行政院未依法、未依立法院決議編列相關預算,因此國民黨團選擇以較為「軟性」的方式表達對行政權漠視立法權的不滿。站在最大在野黨立場,要求行政院尊重國會決議,本來就是立法院監督行政權的重要職責,這一點沒有問題。問題在於,監督與癱瘓之間仍然存在一條不能被忽視的界線。立院可以刪除預算,可以凍結預算,可以要求行政院提出報告,也可以透過附帶決議、質詢甚至修法迫使行政部門回應。但是,如果朝野已經進入正式協商程序,最大黨黨團總召既不出席,也沒有給予其他代表充分協商授權,使整個議事程序無法產生有效結果,那麼這種作法究竟是在監督行政權,還是在讓立法權本身陷入失能,就值得重新思考。韓國瑜此次罕見重話,真正值得觀察的也正在這裡。韓國瑜與傅崐萁同屬國民黨,但兩人的制度位置完全不同。傅崐萁是國民黨團總召,首要任務是替政黨爭取最大的政治與立法利益;韓國瑜則是立法院長,他固然具有鮮明的政黨背景,但坐上議長席之後,必須面對的是整個國會能不能正常運作。因此,這次衝突未必只是「韓傅不合」,更可能反映國民黨內部兩種國會路線逐漸浮上檯面:一條是以高度政治對抗迫使行政院讓步;另一條則認為在野黨取得國會優勢之後,不能永遠停留在反對者角色,而必須證明自己具有治理與解決問題的能力。這正是國民黨目前最大的政治考驗。過去在野黨可以把行政失靈的責任指向執政黨,但當國民黨成為國會最大黨,並且與民眾黨合作足以左右多數重大法案時,政治責任的結構就已經改變。行政院當然必須為預算編列與政策執行負責,但立法院能不能完成審議,同樣成為國會多數必須承擔的責任。權力增加,責任就不可能停留在原地。這也是韓國瑜一句「總召不幹了不是比較輕鬆」之所以具有政治震撼力的原因。它其實把國民黨長期沒有正面回答的一個問題公開化了:如果國民黨認為行政院違法或藐視國會,下一步究竟要透過制度解決,還是繼續以拖延程序作為主要手段?前者是國會政治,後者則可能逐漸變成政治消耗戰。尤其2026九合一地方選舉已經進入最後數月,國民黨真正面對的並不只是如何讓賴政府難堪,而是如何向中間選民證明自己有能力重新執政。對任何企圖在2028重新取得中央政權的政黨而言,「能不能讓政府運作」最終一定比「能不能讓政府難堪」更加重要。如果總預算持續成為朝野對抗的戰場,受影響的也不會只有行政院。中央政府預算涉及地方補助、公共建設、國防、社會福利、科技發展、教育與政府日常運作。政黨可以爭論每一筆錢應不應該花,甚至可以大幅刪減,但預算審議本身必須有終點。否則,政治攻防最後所累積的成本,仍然會由整個社會承擔。同樣地,民進黨政府也不能把所有預算僵局都簡化成「在野黨杯葛」。當行政院與國會多數意見發生衝突時,行政部門有責任說明哪些立法院要求具有法律或執行上的困難,也應提出可以協商的替代方案。行政權若只強調自身政策正當性,而忽略國會已經形成不同的多數結構,同樣無助於化解僵局。因此,115年度總預算爭議真正需要的不是另一輪政治口水,而是重新建立行政、立法之間最低程度的制度互信。韓國瑜此次公開批評傅崐萁,也讓他的角色出現值得注意的變化。過去外界對韓國瑜主持國會的觀察,多集中於他如何處理藍綠衝突;如今他第一次如此直接地把矛頭指向自己政黨的黨團總召,某種程度也意味著院長角色與黨籍角色之間的界線正在被重新確認。如果韓國瑜只是偶爾發怒,事件很快就會成為政治花絮;但如果他開始要求所有黨團——包括國民黨團——遵守協商規則、授權制度與議事責任,那麼這場「韓傅衝突」反而可能成為本屆立法院重新建立議事秩序的一個轉折點。對傅崐萁而言也是如此。強勢總召可以提高政黨談判籌碼,但強勢不能等於所有決定都必須等待一個人拍板。如果黨團代表無法取得必要授權,協商制度便會逐漸形式化,而所有政治責任最後也將集中到總召本人身上。這對任何政黨都不是健康的權力運作模式。更重要的是,國民黨若把目標放到2028,就必須開始回答一個比反對賴政府更困難的問題:國民黨準備如何治理台灣?國會正是最直接的考場。一個準備重新執政的政黨,不只要會阻擋自己反對的政策,也必須展現預算審查、政策協商、制度改革以及跨黨談判的能力。如果國會多數最後只留下「阻擋」的印象,那麼即使短期政治攻防取得優勢,長期仍可能付出中間選民流失的代價。韓國瑜這一次真正嗆出的,其實不只是傅崐萁的缺席。他嗆出的是國會政治長期累積的一個矛盾:反對黨究竟只需要證明政府做不好,還是也必須證明自己做得到?距離2026地方選舉愈來愈近,距離2028大選的政治布局也已悄然展開。對國民黨而言,答案恐怕已經十分清楚。選民可以接受政黨競爭,也可以接受激烈監督,但不會無限期接受政治僵局。監督政府,是在野黨的權力;讓國會正常運作,則是國會多數的責任。115年度總預算最終能不能走出僵局,因此不只是賴政府與藍白陣營誰輸誰贏的問題,而是一場關於台灣國會能否從「對抗政治」重新回到「責任政治」的制度測試。韓國瑜的一場怒火或許很快會過去,但他提出的問題不會消失:掌握權力的人,如果不願意坐上談判桌,那麼究竟要由誰為國會失靈負責?這個問題,傅崐萁必須回答,國民黨必須回答,行政院與所有國會政黨同樣必須回答。因為總預算可以有政黨立場,但正常的正常運作,不能成為任何政黨無限期談判的政治人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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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潮州到耀華力:曼谷華人的百年故事走進今日曼谷的耀華力路(Yaowarat Road),最先撞進視線的,往往不是歷史,而是繁華。巨大的中文招牌沿著街道層層疊疊,金行、藥材舖、潮州菜館、魚翅燕窩店與街頭小吃在午後陸續亮起燈火;到了夜晚,霓虹與車燈把這條彎曲的道路照得通紅。遊客稱這裡為「曼谷唐人街」,但如果只把耀華力理解為一條美食街,就很容易錯過它真正值得閱讀的地方。因為耀華力的背後,其實是一部跨越兩百多年的移民史。而在這部歷史裡,最重要的一群人,來自中國東南沿海的潮州。圖說:耀華力路今日已成為曼谷最具代表性的華人街區。中文招牌、金行、藥材舖與潮州飲食留下早期華人移民的文化痕跡,而夜間繁華景象則呈現傳統移民社區轉化為國際觀光街區後的新面貌。一、從潮州出海:一場跨越南中國海的移民曼谷華人的故事,必須從海開始。十八、十九世紀的中國東南沿海,人口增加、土地有限,加上政治動盪、自然災害與經濟壓力,促使福建、廣東、海南等地居民不斷向南中國海移動。其中,潮州人尤其重要。潮州府所轄的潮安、潮陽、揭陽、澄海、饒平、惠來等地,逐漸形成一套成熟的海洋移民網絡。許多人從汕頭、樟林等港口出海,乘坐木船穿越南中國海,前往暹羅。他們當中有商人,也有水手、苦力、手工業者和身無長物的農民。對許多人而言,暹羅並不是一開始就被想像成永久故鄉,而是一個「落腳謀生」的地方。賺了錢,再回唐山。於是,「過番」成為許多家庭共同的記憶。但歷史最後走向另一個方向。不少人沒有回去。他們娶妻、生子、經商、置產、建立廟宇與會館,一代一代留了下來。原本漂泊於南中國海上的移民,最後成為暹羅社會的一部分。泰國今日龐大的華人社群,就是在這樣長時間的移動與落地過程中形成。二、吞武里時代:潮州人與鄭昭的歷史記憶如果要理解潮州人為何在泰國華人社會中占有如此重要的位置,就不能忽略十八世紀的吞武里王朝。1767年,緬甸軍隊攻陷阿瑜陀耶,延續數百年的阿瑜陀耶王朝遭受重大打擊。在王國破碎的局勢中,一位具有華人血統的軍事領袖崛起。他就是後來建立吞武里王朝的鄭昭——泰國歷史上的達信大帝(King Taksin)。鄭昭的父親具有潮州背景。也因此,在後來華人社群的歷史記憶中,鄭昭不只是一位泰國君王,也成為潮州移民與暹羅歷史發生連結的重要象徵。他以吞武里為政治中心重新整合暹羅。而昭披耶河兩岸,也逐漸成為華人商業與移民活動的重要空間。這是一個值得注意的歷史現象:華人並不是等到近代才突然出現在曼谷。早在曼谷成為今日意義上的首都以前,中國商人、水手與移民便已經深度參與暹羅的海上貿易。所以要理解曼谷,不能只從泰族王朝的角度觀看。還必須從南中國海觀看。從潮州、福建、海南向南望,曼谷其實是整個東南亞華人海洋網絡中的重要節點。三、1782:一座新首都與華人社區的移動1782年,是曼谷歷史的重要轉折點。拉瑪一世建立卻克里王朝,將政治中心從昭披耶河西岸的吞武里移到東岸,開始營建新的首都。問題也隨之出現。原本居住於新王宮預定區域附近的華人社群,需要遷移。於是,大批華人逐漸向東南方向移動,在今日三聘街(Sampheng)一帶重新建立聚落。這個移動非常重要。因為它奠定了後來曼谷唐人街的空間基礎。今日走進三聘街,巷道狹窄、人潮密集,各式布料、飾品、塑膠用品、生活百貨堆滿店面。若只從今天觀看,它可能只是一座大型批發市場。但是把時間往回推兩百年,這裡其實是曼谷早期華人城市生活的重要核心。圖說:三聘街一帶是曼谷早期華人聚居的重要區域。今日狹窄密集的商業街巷,仍保存典型移民城市以商業、住宅、宗族與信仰空間交錯發展的格局。華人在這裡開商店、做批發、經營航運,也從事米糧、木材、藥材、陶瓷等貿易。慢慢地,一個新的商業世界出現了。而這個世界使用的語言之一,就是潮州話。四、為什麼曼谷華人如此「潮州」?東南亞華人並不是一個完全同質的群體。新加坡與馬來西亞有大量福建人與潮州人;檳城的福建文化格外鮮明;菲律賓華人歷史上則有大量閩南移民。到了泰國,情況又有所不同。潮州人在曼谷乃至泰國華人社會中的影響尤其突出。原因並非單一事件,而是長期的「移民鏈」。當第一批潮州人在暹羅站穩腳步後,他們會透過宗族、鄉里與商業網絡,把家鄉親友帶來。一個人先來。接著是兄弟。再來是堂兄弟、同鄉、鄰居。最後形成完整的移民網絡。這就是典型的「鏈式移民」。新移民初抵陌生城市時,最需要的不是抽象的國籍認同,而是非常具體的協助:哪裡可以住?哪裡有工作?誰可以借錢?貨要賣給誰?生病找誰?死亡之後由誰安葬?這些問題,往往都是同鄉、宗族、商會、善堂與廟宇協助解決。因此,潮州人建立的不只是商業網絡。更是一套移民社會的生存制度。五、龍蓮寺:香火裡保存的中國記憶搭乘曼谷MRT到Wat Mangkon站,走出地鐵,很快就能抵達龍蓮寺。龍蓮寺是今日曼谷唐人街最重要的華人佛寺之一。走進寺院,很容易產生一種空間錯置的感覺。屋脊、石雕、香爐、紅柱、燈籠以及漢字匾額,都帶著濃厚的中國南方寺廟文化。但仔細觀察,又會發現它已經不是單純複製中國寺院。泰國文化早已進入其中。這正是曼谷華人文化最值得觀察的地方:它既是中國的,也是泰國的。華人帶來佛教、道教、民間信仰、祖先崇拜以及各種神祇,經過數代之後,逐漸與泰國上座部佛教及地方信仰相互接觸。宗教因此成為移民適應新社會的重要橋梁。春節、元宵、中元、祭祖仍然存在。但參拜者可能已經不會說中文。他們可能說泰語,使用泰文姓名,接受泰國教育,甚至完全認同自己就是泰國人。可是到了過年,他們仍會來燒香。文化就是以這種方式留下來。六、耀華力的誕生:從三聘到現代唐人街今天大家熟悉的耀華力路,其實比三聘街晚得多。十九世紀末,曼谷進入近代城市建設階段。道路系統逐步擴張,耀華力路也在拉瑪五世時期形成。道路出現後,商業活動逐漸由傳統河運、巷道經濟轉向近代街道經濟。耀華力開始崛起。銀行來了。金行來了。戲院、飯店、餐館與百貨商號陸續出現。曼谷華人的經濟中心,也逐漸從三聘向耀華力擴展。耀華力因此不只是唐人街。它曾經是曼谷最重要的金融與商業中心之一。今日走在街上仍然可以看到大量金行。這不是偶然。黃金對早期華人移民而言,不只是裝飾品,更具有儲蓄、財富保存與交易功能。在銀行制度尚未完全普及的年代,一塊黃金就是最直接的財富。所以耀華力的金店,其實也是華人經濟史的一部分。七、從苦力到商人:華人如何改變曼谷華人移民的故事如果只寫成功商人,就會失去歷史真正的厚度。因為更多第一代移民,並不是富商。而是勞工。他們在碼頭搬貨,在船上工作,修築道路、挖掘運河,進入米廠與各種勞動密集產業。很多人剛抵達暹羅時,甚至只有簡單行李。但移民社會具有很強的向上流動能力。有人從小販開始。有人開了一間雜貨店。有人從米糧買賣累積資本。下一代進入金融、工業與貿易。再下一代接受現代教育,成為醫師、律師、學者、官員與企業家。到了二十世紀,許多華裔家庭已進入泰國經濟與社會的重要階層。這時,「華人」的意義也開始改變。他們不再只是「住在泰國的中國人」。而逐漸成為:具有華人祖先背景的泰國人。八、姓名消失之後,文化還在嗎?泰國華人歷史中最值得思考的一件事,是「同化」。二十世紀泰國民族國家建構過程中,政府逐步強調泰語、泰國教育與共同國家認同。許多華人家庭開始採用泰文姓名。第二代、第三代華人說中文的比例逐漸下降。潮州話尤其如此。祖父母可能只會說潮州話。父母一代潮州話與泰語並用。到了孫輩,主要語言可能只剩泰語。從語言角度來看,這似乎是「中國性」逐漸消失。可是文化並沒有完全消失。它只是換了一種形式。飲食留下來了。祭祖留下來了。春節留下來了。神明留下來了。宗族倫理留下來了。經商文化也留下來了。於是曼谷華人出現了一種非常特殊的身份:政治上與國族認同上是泰國人,家族記憶與文化生活中卻仍保留不同程度的華人傳統。這也是東南亞華人史最值得研究的現象之一。九、Talat Noi:時間停留在河邊如果從耀華力一路向昭披耶河方向走,會進入另一個非常值得停留的地方——Talat Noi。今日它已經成為曼谷著名的文創與街頭藝術區。但如果避開咖啡館與打卡人潮,仔細走進巷子,就會看到另一層曼谷。老屋。祠堂。機械零件。廢棄汽車引擎。碼頭。福建、潮州與其他華人移民留下的宗教空間。一棟百年老宅旁可能是一家精品咖啡館;一堆廢棄汽車零件的牆面旁,卻出現年輕藝術家的塗鴉。這裡最迷人的不是「懷舊」。而是新舊文化沒有彼此取代。它們疊在一起。十九世紀的華人移民社區、二十世紀的工業經濟與二十一世紀的文創城市,同時存在於幾條狹窄巷道中。如果耀華力代表華人商業的繁華,Talat Noi保存的,則更像華人生活留下的皺紋。十、一碗粿條背後的移民史研究移民史,不一定只能進博物館。有時候,一碗麵就是歷史。今天泰國街頭常見的粿條、魚丸、滷味、豬雜、粥品以及各種麵食,都可以找到不同程度的華南飲食影響。但是到了泰國之後,它們又發生改變。泰國辣椒進來了。魚露進來了。香草進來了。糖與酸味也進來了。於是一道原本具有潮州或華南背景的食物,經過幾代人的調整,最後變成泰國人每天都吃的食物。這是文化交流最深刻的形式。因為當一道外來料理已經讓人忘記它是「外來」的時候,代表移民文化真正進入了本地社會。所以走耀華力,不能只是問:「哪一家最好吃?」更值得問的是:這一道食物從哪裡來?答案往往會把我們重新帶回潮州、汕頭,再跨越南中國海回到曼谷。十一、從「唐人」變成「泰國人」曼谷華人最值得研究的地方,在於他們並沒有建立一個與泰國社會完全隔離的「中國城」。恰恰相反。經過數代通婚、教育、商業與政治整合後,華人逐漸進入泰國主流社會。這與東南亞其他華人社會形成值得比較的發展模式。在某些國家,華人與本地族群之間長期維持相對明顯的族群邊界。泰國則呈現相當程度的文化融合。因此今天你可能遇到一位完全不會說中文的曼谷人。他的姓名是泰文。生活方式是泰國式的。但問起祖父,他可能會說:「我的阿公是潮州來的。」短短一句話,背後就是一百年的移民史。十二、站在耀華力,看見南中國海夜幕降臨。耀華力的霓虹燈逐漸亮起。遊客開始排隊買粿條、海鮮與燕窩,車流在狹窄街道中緩慢移動。如果此時只看到「曼谷唐人街」,未免太可惜。因為在這些招牌後面,藏著的是一代又一代人的漂泊。有人從潮州出發。有人從汕頭登船。有人死在海上。有人抵達昭披耶河。有人在碼頭扛貨。有人在三聘開了一間小店。有人建立家族。有人娶了泰國妻子。孩子開始說泰語。孫子不再會說潮州話。到了第四代、第五代,他們已經成為泰國社會的一部分。但是過年的香火仍然燃燒。祖先牌位仍然存在。餐桌上仍然可以找到潮州味道。耀華力真正值得看的,其實不是一條唐人街。而是一個民族離開故鄉之後,如何重新建立故鄉的故事。更準確地說,是他們最後發現:故鄉已經不再只有一個。潮州是一個故鄉。曼谷也是。昭披耶河的水流向泰國灣,再進入南中國海。兩百多年來,它所連接的不只是兩個港口,而是兩個世界。今天站在耀華力路上,中文招牌依然亮著,潮州人的後代卻早已說著流利的泰語。這不是文化的消失。而是一場漫長的轉化。從潮州到耀華力,真正走過的從來不只是幾千公里的海路。而是一個移民族群從「異鄉人」成為「這片土地的一部分」的百年歷程。這或許也是理解曼谷最重要的一條線索:曼谷從來不是單一民族建立的城市。它是一座河流帶來的城市,也是一座移民共同建立的城市。而在昭披耶河流過的地方,至今仍然可以聽見潮州留下的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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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小乘」到上座部佛教:源流、思想與漢傳佛教差異的深入分析 佛教從古印度向亞洲各地傳播後,並不是沿著單一思想路線發展,而是在不同歷史、語言與文化環境中形成多種傳統。今天若從世界佛教格局來看,大致可以看到三大傳承:以斯里蘭卡、泰國、緬甸、寮國、柬埔寨為中心的上座部佛教(Theravāda);以中國、韓國、日本、越南等地為核心的東亞大乘佛教;以及以西藏、蒙古與喜馬拉雅地區為主的藏傳佛教。這些傳統都源自釋迦牟尼佛的教法,核心仍共享四聖諦、八正道、因果、業、輪迴、戒定慧與解脫等基本架構。 但如果深入歷史,就會發現我們過去習慣使用的「大乘佛教、小乘佛教」二分法,其實過度簡化了佛教兩千多年的演變。 一、「小乘佛教」究竟是什麼? 首先必須釐清:「小乘佛教」並不是一個歷史上自稱「小乘」的佛教宗派。 梵文 Hīnayāna,漢譯「小乘」,大致具有「較小的乘載工具、道路」之意。這個名稱主要出現在大乘佛教形成之後的大乘經論中,是大乘佛教徒用來區別自身菩薩道路與其他佛教修行道路的分類概念。 所以,把今天泰國、緬甸、斯里蘭卡的佛教直接稱為「小乘佛教」,從現代佛教研究角度並不精確。 比較正確的說法應該是: 上座部佛教(Theravāda Buddhism)。 而且更重要的是: 上座部佛教不等於古印度所有被大乘佛教稱為「小乘」的部派佛教。 古印度早期佛教曾分化出許多部派,上座部只是歷史發展後保存至現代的一支。現代佛教研究也 increasingly 避免把複雜的印度佛教歷史簡單處理成「小乘→大乘→密乘」三個彼此取代的階段,因為不同傳統實際上長期並存、交流與互相影響。 這一點非常重要。 二、源頭其實完全相同:都從釋迦牟尼開始 無論今天的上座部佛教、漢傳佛教還是藏傳佛教,都把歷史上的釋迦牟尼視為教法根源。 一般佛教研究認為,釋迦牟尼大約活動於西元前五世紀左右的古印度。早期佛教教法經由弟子口傳保存,之後逐漸形成不同經典傳承。 佛陀最基本的思想包括: 四聖諦 八正道 十二因緣 無常 苦 無我 業與輪迴 戒、定、慧 這些並不是上座部佛教專有,也不是漢傳佛教才有。 它們是所有主要佛教傳統共同的底層結構。 因此,如果把兩者理解成完全不同的宗教,其實是錯誤的。 更精確的說法是: 上座部與漢傳大乘佛教,是從共同的早期佛教基礎上,在不同歷史環境中形成的兩套佛教思想與修行體系。 三、佛陀入滅之後:佛教為什麼開始分化? 佛陀在世時,佛教主要依靠僧團與口傳維繫。 佛陀入滅之後,佛教面臨一個非常現實的問題: 佛陀不在了,誰來決定「什麼才是佛說」? 因此早期佛教逐漸形成: 經(Sutta/Sūtra) 記錄佛陀及弟子的教說。 律(Vinaya) 規範僧團生活與戒律。 論(Abhidhamma/Abhidharma) 對佛法進行系統化哲學分析。 後來不同地區與僧團對戒律、經義及哲學理解產生差異,於是逐步形成部派佛教。 學術研究一般不再採取過去那種過度簡單的說法,例如「第二次結集後佛教立刻分裂成十八部」;實際歷史過程遠比這複雜。 古印度曾存在多個重要部派,例如說一切有部、大眾部、經量部、法藏部等。 這時候甚至還沒有今天我們理解的「漢傳佛教」。 四、上座部佛教如何形成? 上座部佛教的歷史核心與斯里蘭卡密切相關。 傳統佛教史敘事把佛教傳入斯里蘭卡與印度孔雀王朝阿育王時代聯繫起來;此後斯里蘭卡逐步形成以巴利語經典為核心的佛教傳統。 後來這套傳承再從斯里蘭卡傳入東南亞。 因此今天形成: 斯里蘭卡 ↓ 緬甸 ↓ 泰國 ↓ 寮國 ↓ 柬埔寨 等主要上座部佛教文化圈。 今天斯里蘭卡、緬甸、泰國、寮國與柬埔寨仍是上座部佛教最主要的分布區域。 五、上座部佛教最大的特色:巴利三藏 如果要理解上座部與漢傳佛教的差異,第一個關鍵就是: 經典系統不同。 上座部佛教保存的核心經典是: 《巴利三藏》 包括: 律藏 僧團戒律。 經藏 佛陀及弟子的主要教說。 論藏 對心理、現象、意識與修行進行精細分類。 尤其上座部阿毘達磨對人的心理活動與現象世界進行非常精密的分析,形成獨特的法分類體系。 因此,上座部佛教往往呈現出一種很鮮明的思想特徵: 從人的身心經驗出發,分析煩惱如何產生,再透過戒、定、慧逐步解除煩惱。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現代西方世界非常流行的 Vipassanā(毘婆舍那/內觀),與上座部傳統有非常密切的關係。 六、漢傳佛教為什麼走出完全不同的道路? 漢傳佛教形成的環境完全不同。 佛教大約在西漢末、東漢初開始逐步傳入中國,此後經過數百年的翻譯與思想轉化。 中國佛教所接受的,不只是早期佛教經典,還包括大量印度大乘佛教經典與論書。 因此漢傳佛教逐漸形成非常龐大的經典系統: 例如: 《般若經》 《法華經》 《華嚴經》 《維摩詰經》 《楞伽經》 《阿彌陀經》 《無量壽經》 《金剛經》 《大般涅槃經》 等等。 大乘佛教接受早期佛教的基本教法,同時又發展出早期經典之外的大量大乘思想與文獻。 進入中國之後,又逐漸形成具有高度中國特色的宗派: 天台宗 華嚴宗 禪宗 淨土宗 以及其他經論與律學傳統。 唐宋以後,禪、淨土等傳統尤其深刻影響中國佛教。華嚴、天台與禪等也成為中國佛教成熟的重要思想形態。 所以漢傳佛教已經不是單純把「印度佛教搬到中國」。 而是一個: 印度佛教思想+中國哲學+中國宗族倫理+中國宗教文化 長期融合形成的文明體系。 七、最核心的差別:阿羅漢與菩薩 如果一定要找出兩者最具有代表性的思想差異,最大的焦點就是: 上座部佛教 傳統修行典範高度重視: 阿羅漢(Arahant) 修行者透過戒、定、慧斷除貪、瞋、癡,理解無常、苦、無我,最終斷除輪迴的根本原因,證得涅槃。 Stanford Encyclopedia 對上座部禪修的概括也指出,其重要方向在於「如實觀察」存在,洞察無常、苦與無我。 漢傳大乘佛教 則把: 菩薩道 放到更核心的位置。 菩薩不是只追求自身解脫,而是發願成佛,同時利益眾生。 於是形成: 自利+利他 以及: 「上求佛道,下化眾生。」 的理想。 因此,大乘佛教非常強調: 菩提心 慈悲 六度 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 八、但「小乘只顧自己、大乘普度眾生」其實是不準確的 這是一個漢傳佛教社會非常常見的誤解。 過去部分大乘經論確實曾批判以阿羅漢為終極目標的道路,後世甚至把這種差異簡化成: 小乘自度,大乘度人。 但是從現代宗教研究角度來看,這種說法過於立場化。 上座部佛教同樣非常重視: 慈(mettā) 悲(karuṇā) 喜(muditā) 捨(upekkhā) 即所謂: 四無量心。 上座部僧侶同樣弘法、教育、慈善、照顧社會。 所以真正的差別,不是: 一個自私,一個慈悲。 而是: 兩種傳統對修行道路、成佛觀、菩薩觀以及佛陀本質的理論建構不同。 這樣理解才比較公平。 九、第二個重大差別:佛陀到底是什麼? 這是理解兩種佛教非常重要的一個問題。 上座部佛教 比較強調歷史上的: 釋迦牟尼佛 佛陀是一位在漫長修行後覺悟真理、發現解脫道路的覺者。 因此修行的核心是: 佛陀已經指出道路,修行者必須自己實踐。 漢傳大乘佛教 佛陀觀逐漸發展成更加宏大的宇宙論。 除了釋迦牟尼之外,還形成: 阿彌陀佛 藥師佛 毘盧遮那佛 多寶佛 以及: 觀世音菩薩 文殊菩薩 普賢菩薩 地藏菩薩 等龐大的佛菩薩信仰世界。 於是「佛」不只是兩千多年前印度出現的一位歷史人物。 而形成: 十方三世諸佛。 這是漢傳佛教信仰世界與上座部佛教視覺上最明顯的差異之一。 十、第三個差異:哲學發展方向 上座部佛教非常重要的思想傳統之一,是: 阿毘達磨 也就是分析人的心理、物質、意識與現象如何構成。 它會問: 人的「我」到底是什麼? 感覺如何形成? 意識如何生起? 煩惱如何產生? 業如何運作? 所以某種程度上,上座部佛學具有非常強烈的: 現象分析與心理學色彩。 漢傳大乘佛教則接受了印度大乘佛教兩大重要哲學體系: 中觀 以龍樹思想為代表。 核心是: 空性。 不是說世界不存在,而是指出一切存在都依因緣成立,因此沒有固定不變的「自性」。中觀哲學尤其發展「二諦」與空性理論。 另一系統是: 瑜伽行派/唯識學 著重分析: 意識 認知 心識 阿賴耶識 種子 現行 等問題。 後來中國又進一步發展: 天台哲學 華嚴哲學 禪宗思想 其中華嚴尤其發展出高度複雜的世界互攝觀。Stanford Encyclopedia 也把阿毘達磨、中觀、瑜伽行視為理解佛教不同哲學系統的重要代表。 十一、修行方法也因此出現不同特色 如果走進泰國或緬甸的森林寺院,會很明顯感受到: 修行核心通常高度集中在: 持戒 禪定 觀呼吸 觀身 觀受 觀心 觀法 經行 內觀 這就是: 戒 → 定 → 慧 的修行路徑。 修行者觀察: 「身體不是我。」 「感受不斷變化。」 「思想不斷生滅。」 最後親自體證: 無常、苦、無我。 而漢傳佛教修行方法則非常多元。 例如: 禪宗 參禪、打坐、參話頭、默照。 淨土宗 念: 南無阿彌陀佛。 發願往生西方極樂世界。 天台宗 止觀。 華嚴 法界觀。 以及: 誦經 拜佛 念佛 持咒 放生 懺悔 佛七 禪七 水陸法會 超薦 早晚課 等等。 因此漢傳佛教具有非常強烈的: 綜合型佛教文化 特徵。 十二、非常值得注意的差異:寺院與社會的關係 在東南亞上座部國家,僧團往往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公共制度。 例如泰國、緬甸等地,男子短期出家在歷史上相當普遍。 所以僧侶與社會之間形成: 在家人供養僧侶↓僧侶修行與弘法↓僧侶提供教育與宗教服務 這種相當清晰的宗教分工。 Oxford 的研究也指出,上座部佛教國家的僧團在政治與社會生活中通常具有相當重要的位置。 漢傳佛教則經歷中國兩千年歷史後,發展出不同模式。 寺院除了修行場所之外,也可能成為: 教育中心 文化中心 慈善中心 喪葬與祭祀空間 地方信仰中心。 因此漢傳佛教與: 祖先祭祀 孝道 家族倫理 民間信仰 甚至儒家與道教文化, 長期互相作用。 這也是為什麼台灣佛教文化看起來往往比泰國佛教更加複合。 十三、兩者真正的差異,可以整理成這張表 層面 上座部佛教 漢傳佛教 傳統名稱 Theravāda 東亞大乘佛教 傳統經典語言 巴利語 漢文佛典 核心經典 巴利三藏 漢譯大藏經及大量大乘經論 主要區域 斯里蘭卡、泰國、緬甸、寮國、柬埔寨 中國、台灣、韓國、日本、越南等 代表修行典範 阿羅漢道、佛道亦存在 菩薩道與成佛理想高度突出 哲學重點 阿毘達磨、緣起、無常、苦、無我 空性、菩薩道、佛性、唯識、如來藏等 修行特色 戒定慧、止觀、內觀 禪、淨土、止觀、誦經、念佛等 佛陀觀 對歷史釋迦牟尼的重視突出 發展多佛、多菩薩與法身思想 宗教文化 僧團制度特別突出 寺院、菩薩信仰與社會文化高度融合 最終方向 涅槃、解脫輪迴 成佛、菩薩道、度眾生與解脫 但這張表只能說明傳統的重心差異,不能理解成彼此完全沒有對方的元素。 例如上座部也有菩薩思想,大乘佛教也高度重視阿羅漢、四聖諦與戒定慧。 十四、兩者最大的共同點,其實比差異更重要 如果把宗派名詞全部拿掉,會發現二者共同核心仍然非常清楚: 佛教首先承認: 人生具有苦與不圓滿。 佛教進一步追問: 苦從哪裡來? 答案指向: 無明與執著。 然後再問: 能不能離苦? 答案是: 可以。 方法就是: 戒、定、慧。 所以無論泰國森林寺院裡觀呼吸的僧侶,還是台灣寺院念佛、參禪的修行者,最深層問題其實完全一致: 如何認識自己的心? 如何減少貪、瞋、癡? 如何從執著中得到自由? 這才是佛教不同傳統真正共同的核心。 十五、從佛教文明史來看,不應再用「高低」理解大小乘 如果站在佛教歷史研究的角度,我認為最需要修正的是「大、小」兩個字造成的價值判斷。 「大乘」並不表示它比其他佛教「高級」,「小乘」也不能直接理解成比較低等。 歷史真正呈現的是: 第一條道路 早期佛教與部派佛教傳統 ↓ 斯里蘭卡佛教 ↓ 形成今天的上座部佛教文明圈 另一條道路則是: 早期佛教 ↓ 印度部派佛教 ↓ 印度大乘佛教發展 ↓ 中亞、西域 ↓ 中國 ↓ 中國化佛教 ↓ 形成漢傳佛教文明圈 因此兩者不是: 誰比較接近佛教、誰比較高級。 而是: 兩種從古印度佛教生長出來的文明結果。 現代研究也愈來愈強調佛教傳播的網絡、互動和區域化,而非把佛教歷史理解成幾個彼此封閉、依次取代的固定「乘」。 一個更深層的觀察 如果把上座部佛教、漢傳佛教與藏傳佛教放在一起觀察,可以看到一個非常有意思的文明現象。 上座部佛教保存了大量早期印度佛教修行與巴利語經典傳統; 漢傳佛教保存並重新發展了大量印度大乘佛教思想; 藏傳佛教則大量保存印度佛教後期的論典、僧院教育以及密續傳統。 換句話說: 今天沒有任何單一佛教傳統,可以完全代表兩千五百年的佛教史。 三大傳承更像是古印度佛教文明向不同方向生長出的三棵大樹。 根相同。 枝葉不同。 而理解這一點,可能比爭論「大乘、小乘誰才是真正的佛教」更接近佛教歷史本來的面貌。 如果要進一步深入研究,下一層最值得探討的其實是**「為什麼上座部佛教沒有在中國成為主流,而大乘佛教卻成功中國化?」**這會牽涉漢代至唐代的翻譯史、儒家孝道、中國人的生死觀、阿彌陀佛淨土思想,以及佛教如何從印度的「出家解脫宗教」逐步轉變成中國的「社會型宗教」。這一題也最能真正解釋今天台灣佛教與泰國、緬甸佛教為什麼看起來如此不同。

台灣每日新聞短評 20260812

台灣每日新聞短評 20260812 《2026台灣九合一選舉觀察》 陸配徐春鶯涉《反滲透法》、地下匯兌及詐貸案 一審判刑7年 兩岸交流與國安法制再受關注 新北地方法院11日針對備受社會關注的陸配徐春鶯涉犯《反滲透法》、地下匯兌及詐貸等案件作出一審宣判,合併判處有期徒刑7年,其餘三名共同被告亦分別遭判刑,全案仍可依法提起上訴。由於本案涉及《反滲透法》、兩岸交流、金融犯罪及選舉安全等多項議題,自偵辦以來即受到司法界、政治圈及社會各界高度關注,也成為《反滲透法》施行以來的重要司法案例之一。 根據檢方起訴內容,徐春鶯長期擔任新住民相關社團負責人,利用組織平台與在台陸籍配偶保持密切聯繫,並涉嫌依中國大陸方面人士要求,持續蒐集、傳遞台灣政治及社會情勢資訊。檢方指出,相關通訊內容涉及2022年地方選舉及2024年2028大選期間政治人物動態、政黨情勢及重大司法案件發展,認定其行為已非一般兩岸交流,而具有協助境外勢力蒐集資訊及影響台灣政治活動之性質,因此依《反滲透法》提起公訴。 檢方調查指出,徐春鶯除涉嫌違反《反滲透法》外,亦涉及多項金融犯罪。包括於2020年至2025年間,涉嫌經手地下匯兌資金逾新台幣2,875萬元,並從中獲利約24萬元,涉嫌違反《銀行法》。此外,檢方認定她安排女兒以不實在職及年資資料向金融機構申辦房屋貸款,貸得金額約2,697萬元,涉嫌偽造文書及加重詐欺取財。 法院一審判決結果顯示,徐春鶯合併執行有期徒刑7年;中華兩岸婚姻協調促進會理事長鍾錦明因共同涉及《反滲透法》案件,被判有期徒刑2年;徐春鶯女兒卜啓正因涉加重詐欺取財,被判有期徒刑1年、緩刑4年;集智公司負責人羅穎則因涉及詐貸及協助安排中國大陸人士來台等案件,合併判處有期徒刑2年。 法院審理期間,徐春鶯始終否認涉及《反滲透法》犯行,主張自己與中國大陸人士間僅屬一般性聯繫,未曾接受對岸指示,也未動員陸配參與任何政治活動。她表示,支持特定候選人屬於個人政治選擇,並非接受境外勢力要求;同時強調,自己曾公開表示兩岸統一前,大陸方面應先承認中華民國存在,因此否認具有協助境外勢力滲透台灣政治之意圖。不過,她對地下匯兌及詐貸部分犯行則於庭訊中坦承部分事實。 共同被告鍾錦明亦否認違反《反滲透法》,表示自己長年協助爭取陸配權益,與中國大陸人士聯繫主要為處理兩岸婚姻相關事務,支持特定候選人亦屬個人政治理念,否認接受任何境外勢力指示或介入台灣政治核心事務。 值得注意的是,徐春鶯原為外界熟知的新住民代表人物,曾一度獲台灣民眾黨列入不分區立法委員提名名單,引發社會對兩岸背景與公共職務資格的廣泛討論。隨後相關提名未能持續推進,而此次司法判決,更使其政治及社會角色再度受到關注。 除刑事案件外,徐春鶯成立的「中華兩岸婚姻家庭服務聯盟」今年5月亦因未依法完成理監事改選等因素,遭內政部依《人民團體法》命令解散。未來若本案判決確定,除刑事責任外,是否將進一步影響其在台居留、定居資格及相關權益,仍須視後續司法程序及主管機關依法認定結果而定。 法律界人士分析,本案涉及《反滲透法》、《銀行法》、刑法偽造文書、加重詐欺等多項法律規範,且部分犯罪事實橫跨兩岸交流、金融秩序及台灣安全領域,具有一定指標性。由於目前仍屬一審判決,尚未確定,全案仍可循司法程序提起上訴,最終法律認定仍須以法院確定判決為準。 國民黨兩岸論述再掀路線之爭 鄭麗文發言引發黨內「中華民國/台灣」定位討論 黃暐瀚引馬英九論述分析2028布局 國民黨主席鄭麗文日前接受媒體專訪時表示,「台灣從來沒有獨立過」、「台灣從來也不是一個國家」,並強調台灣現有的和平來自《中華民國憲法》,而非台獨主張。相關談話曝光後,不僅引發朝野政治人物及學界討論,也再次掀起國民黨兩岸論述與國家定位的爭議。資深媒體人黃暐瀚則引用前2028大選馬英九過去「台灣也是我們的國家」的公開說法,認為國民黨若欲重返執政,仍須維持過去兼顧「中華民國」與「台灣」認同的政治論述,相關議題已成為外界觀察藍營2028大選布局的重要指標。 鄭麗文在專訪中指出,台灣今日享有的和平與穩定,是建立在《中華民國憲法》所形成的現狀之上,而非台灣獨立所帶來的結果。她表示,若推動法理台獨,不僅現有和平將受到衝擊,也可能改變兩岸現狀,因此強調「台灣從來沒有獨立過,也從來不是一個國家」,並質疑民進黨長期主張台獨,卻始終未提出台獨公投。 相關言論迅速在政壇發酵,也引起不同立場人士回應。黃暐瀚於社群平台發文表示,國民黨歷來主張「中華民國是國家」,但並不代表必須否定「台灣也是國家」的政治表述。他引用馬英九過去擔任2028大選期間曾公開表示「台灣也是我們的國家」作為例證,認為這套論述是國民黨過去數十年在2028大選中成功整合不同支持群體的重要基礎。 黃暐瀚進一步表示,每當討論相關歷史與政治論述時,總會引發支持者不同意見,但若回顧2008年及2012年國民黨兩度贏得2028大選,其核心論述並未否定台灣,而是在《中華民國憲法》架構下,同時承認台灣作為國家共同體的政治認同。他認為,若國民黨未來選擇調整這套論述,「鄭主席要換配方?請便」,並表示政黨最終仍須自行承擔政治選擇所帶來的選舉結果。 近年來,國民黨兩岸論述一直是外界關注焦點。隨著台灣社會認同結構逐漸轉變,多項民意調查顯示,自我認同為「台灣人」的比例持續維持高點,而主張維持現狀亦長期為社會主流意見。在此背景下,各政黨如何在憲政架構、國家定位與兩岸政策之間取得平衡,成為未來2028大選的重要課題。 政治觀察人士分析,馬英九執政時期提出「不統、不獨、不武」及「九二共識、一中各表」等政策主張,曾協助國民黨取得中間選民支持,也讓兩岸維持一定程度的制度化交流。然而,近年兩岸情勢與國際局勢已有明顯變化,相關論述是否仍能完全適用於2028年2028大選,黨內外仍存在不同看法。 分析指出,鄭麗文此次談話所引發的討論,已不只是單一政治人物的個人發言,而是反映國民黨內部對於台灣定位、兩岸政策及選舉策略三者之間,是否需要重新調整的重要辯論。尤其2026年九合一選舉進入最後衝刺階段,各政黨均已開始為2028大選大選預作布局,兩岸論述與台灣認同勢必仍將持續成為政治攻防的重要議題。 學者認為,未來國民黨如何在維持憲政立場、回應社會主流民意及處理兩岸關係之間取得平衡,不僅牽動黨內路線發展,也將影響其是否能擴大中間選民支持基礎。此次鄭麗文與黃暐瀚不同角度的公開論述,也使藍營內部有關「中華民國」、「台灣」及兩岸定位的討論,再度成為政壇關注焦點。 中國大陸加大介選風險防制 檢方重申落地招待涉賄選最高可判十年 司法強化人流、金流、資訊流偵辦機制 2026年九合一地方選舉進入倒數階段,政府對境外勢力介選風險持續提高警戒。根據媒體報導,中共已將年底地方選舉列為對台工作的重要節點,並要求支持在台所謂「愛國力量」,引發外界高度關注。最高檢察署代理檢察總長徐錫祥接受媒體訪問時表示,若以赴中國旅遊、落地招待、免費餐敘或其他利益交換方式,要求支持特定候選人或影響投票意向,依法可能構成投票行賄罪,最高可處十年有期徒刑;若案件涉及《反滲透法》所規範之滲透來源指示、委託或資助,更可依法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顯示司法機關對境外介選行為已建立更明確的執法標準。 徐錫祥指出,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九條規定,凡向選民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要求其支持特定候選人、反對特定候選人,或約定不投票、為特定投票者,即可能構成投票行賄罪。近年來,司法實務已不再侷限於現金買票,而是將旅遊招待、免費住宿、餐宴安排、交通補助及其他具有經濟價值之利益,一併納入整體犯罪事實加以審酌。 對於《反滲透法》所稱「受滲透來源指示、委託或資助」如何認定,徐錫祥引用最高法院相關判決指出,重點並非僅有形式上的命令,而是在客觀事證上,足以證明行為人係受到境外滲透來源要求、委託或獲得實質資助,其行為已兼具替滲透來源執行特定任務之性質。檢察官偵辦此類案件時,將透過完整蒐證,交叉比對人流、金流、資訊流及雙方聯繫內容,建立犯罪事證鏈,以釐清是否涉及境外介選。 司法實務近年亦逐漸形成新的認定方向。徐錫祥表示,是否構成投票行賄,並非單純以招待金額高低作為唯一判準,而須綜合考量利益內容、授受時間、雙方關係、活動安排及整體情境,判斷是否足以影響一般選民的投票自由。換言之,即使活動名義為旅遊交流、文化參訪、宗教活動或商務考察,只要實際上伴隨支持特定候選人或影響投票行為之要求,即可能落入賄選構成要件。 值得注意的是,依最高法院歷來判決見解,投票行賄罪屬於「行為犯」,犯罪成立並不以選民實際收受利益、改變投票意向或最後依約投票為必要。只要行賄者提出之意思表示,客觀上足以使一般選民理解該項利益係要求其支持、反對或不投票之對價,即符合犯罪成立要件。司法機關因此更加重視犯罪意思表示及整體交易關係,而非僅著眼於選舉結果是否受到實際影響。 近兩年來,境外勢力介選態樣亦呈現多元化發展。除傳統現金買票外,交流參訪、社群媒體操作、假訊息散播、網路宣傳、地方組織動員及特定社團交流等模式,都已成為檢警調重點觀察項目。檢方表示,相較於二○二二年地方選舉,二○二四年大選及立委選舉期間偵辦涉及境外勢力介選案件已有明顯增加,但由於跨境蒐證、人流金流追查及證據取得困難,實務上仍面臨起訴率及有罪率偏低等挑戰,因此未來將持續精進偵查技術及跨機關合作機制。 法界人士分析,《反滲透法》施行後,已逐步建立境外勢力介選案件之法律架構,未來司法重點將更加聚焦於證據完整性與客觀事證累積,透過資金流向、通聯紀錄、電子資料及跨境合作等方式,提升案件偵辦品質。同時,司法機關亦持續強調,正常兩岸交流、宗教參訪、商務往來及學術活動,本身並不當然構成違法,仍須視是否存在利益交換、政治指示及影響投票等具體事證,依法個案認定,以兼顧人民交流權益與民主選舉秩序。 隨著年底九合一地方選舉進入最後衝刺,各地檢署已全面啟動反賄選及反介選查察工作,並透過宣導、情資蒐集及跨機關合作,加強預防境外勢力介入地方選舉。司法機關表示,將持續依據法律規範及法院判例,依法查辦任何涉及賄選及介選案件,以維護公平競爭的民主選舉環境及選民自由投票權利。 【社論】 從台中到「總統府」?盧秀燕提前布局2028 國民黨權力重組已悄然啟動 2028年大選雖然仍有一段時間,但國民黨內部的權力布局,已經隨著2026年九合一選舉逐步進入暖身階段。近期台中市長盧秀燕頻頻就能源政策、財政分配、兩岸關係、中央施政及地方治理等重大國政議題公開發言,與過去長期維持「地方首長」角色形成鮮明對比。再加上台中市副市長鄭照新一句耐人尋味的「12月25日卸任當天就知道答案」,以及國民黨立委葉元之公開表示「這是必然的事」,讓外界普遍開始將焦點放在盧秀燕是否將於卸任後正式宣布投入2028選舉。 從近來各家媒體報導觀察,包括TVBS、《中國時報》、《聯合報》、《自由時報》及網路媒體的政治評論,多半已不再討論「盧秀燕會不會選」,而是逐漸轉向分析「何時宣布」、「如何布局」以及「如何完成黨內整合」。這種討論方向的改變,本身便反映政治市場已經預設盧秀燕具有2028候選人的政治地位。 若回顧台灣民主化以來的政治發展,地方首長卸任後挑戰2028大選,早已形成固定政治模式。陳水扁由台北市長轉戰2028大選、馬英九卸任台北市長後投入2028大選、朱立倫卸任新北市長後宣布參選,乃至民進黨歷任2028大選候選人,多數都曾透過地方治理累積政治資本,再向中央權力邁進。因此,若盧秀燕於2026年底卸任台中市長後宣布投入2028大選,就政治發展脈絡而言,並非突兀,而是符合台灣政黨政治的演進邏輯。 真正值得觀察的,並非宣布參選本身,而是盧秀燕為何選擇提前開始經營全國政治議題。 首先,是地方政治資源即將轉換為全國性政治資本。 台中作為全台第二大城市,也是中台灣政治重鎮。盧秀燕歷經八年市政歷練,已累積相當完整的治理成績與行政經驗。地方建設、交通、水利、招商及大型公共工程,都成為她未來向全國選民說明執政能力的重要基礎。對任何有意角逐2028大選的人而言,地方首長最大的優勢,就是能夠將「治理成果」轉化為「政府治理能力」的政治論述。 其次,是國民黨內權力重組已提前展開。 2026年地方選舉,不只是縣市長之爭,更直接影響2028大選提名。若國民黨年底選舉表現理想,黨內自然將進入接班討論;若選情不如預期,領導權與改革方向同樣勢必成為焦點。在這樣的背景下,任何具備全國知名度、地方執政經驗及跨派系整合能力的政治人物,都將成為2028大選熱門人選。 目前藍營內部除盧秀燕之外,台北市長蔣萬安、新北市長侯友宜及部分中生代政治人物,也都被外界列入觀察名單。不過,相較之下,盧秀燕近年持續維持較高的個人支持度,女性政治人物的形象亦有助於拓展中間選民與都會區選票,這也是她被普遍視為熱門人選的重要原因。 第三,是「提前暖身」已成現代選舉政治常態。 葉元之所言「不能等到12月25日前什麼都不做,所以要先醞釀」,某種程度反映目前政治運作的現實。現代2028大選已不可能僅靠正式宣布後才開始準備,而是需要長時間建立政策論述、媒體曝光、社群經營、全國巡迴及智庫團隊。換言之,真正的2028大選,往往在正式宣布前一至兩年便已開始。 因此,近來盧秀燕增加全國議題發言頻率,積極評論能源政策、中央地方財政、兩岸交流、產業發展及民生議題,便可視為逐步由地方首長轉型為全國政治領袖的重要訊號。 然而,盧秀燕若要真正取得2028國民黨提名,仍有數項挑戰必須克服。 第一,是如何完成黨內整合。 國民黨近年最大的問題,往往不是缺乏明星政治人物,而是初選競爭後整合不足。若未來出現多位重量級人選競逐提名,包括盧秀燕、蔣萬安或其他具有全國影響力者,如何避免重演過去內耗局面,將是黨中央的重要課題。 第二,是如何建立完整政策.論述。 地方治理成功,不必然等同具備台灣治理能力。2028大選舉涉及外交、安全、兩岸、能源、財政、產業升級、人口結構及社會福利等更廣泛議題。未來盧秀燕若要說服全國選民,除了地方執政成績之外,更需要提出一套完整且具有可行性的台灣治理藍圖。 第三,是2026地方選舉結果仍具高度變數。 目前距離投票仍有數月,各縣市選情仍可能受到經濟情勢、中央施政、重大公共議題及國際局勢影響。若國民黨整體戰績理想,盧秀燕聲勢勢必同步提升;若整體表現未達預期,黨內權力結構也可能重新調整。因此,2026地方選舉,不僅決定地方執政版圖,也將成為2028大選提名的重要風向球。 從更高層次觀察,盧秀燕是否宣布參選,其實只是表面議題;真正值得關注的是國民黨是否能藉由世代交替完成組織更新,並提出一套具有說服力的台灣發展論述。台灣未來面對的不只是政黨輪替,更包括美中競爭、地緣政治、產業重組、能源安全、高齡化及人口結構改變等長期挑戰。任何有志角逐2028大選者,都必須提出超越選舉口號的政策願景。 因此,若今年12月25日真的成為盧秀燕宣布投入2028大選大選的起點,其政治意義將不只是個人生涯的新階段,更可能象徵國民黨新一輪領導世代正式浮上檯面。但最終能否完成從地方治理者到領導人的角色轉換,仍須接受黨內競爭、民意檢驗及政策能力三重考驗。 2028大選大選的序幕,或許尚未正式揭開,但國民黨下一階段的接班競爭,已經悄然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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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到為止,是慈悲;順其自然,是智慧——談「因果」與人生的意境「有緣人啊,介入他人因果,點到為止;點醒就是福報,點不醒是命運。有的人天生會悟,有的人遇事才悟,有的人一生不悟。你用慈悲看天下,天下盡是可憐人;你用因果看天下,天下無一可憐人。」短短幾句話,道盡了人生的分寸,也說出了修行最大的智慧。它不是教人冷漠,更不是鼓勵袖手旁觀,而是在提醒每一個人:人生有自己的課題,命運有自己的安排,我們可以善意提醒,卻不能代替別人走路;我們可以播下一顆善念的種子,卻不能強求它何時開花結果。人生最大的錯誤之一,就是總以為自己能改變別人。我們看見親友誤入歧途,總想拉他一把;看見子女做錯決定,總希望他依照自己的經驗行事;看見朋友投資失利、婚姻不順、事業受挫,也總想把自己認為正確的方法告訴對方。我們的出發點往往是真心,是關心,也是愛。然而,很多時候,我們說得越多,對方反而越反感;我們付出越多,彼此距離反而越遠。原因並不一定是對方不懂感恩,而是每個人的生命,都有必須親自經歷的課程。佛家常說:「佛不度無緣之人。」這句話並不是佛有分別心,而是即使佛法就在眼前,一個人若因緣未到、心門未開,再好的道理也只是耳邊風。正如一粒種子,即使放在最肥沃的土地上,如果時節未至,也不可能立即發芽。因此,真正的智慧,不是一直說,而是知道什麼時候該說,什麼時候該停。點到為止,不是不負責任,而是尊重生命的節奏。人生有三種覺悟的人。第一種,是天生會悟的人。這種人並不多。他們往往有極高的自省能力,一句話、一件事,就足以改變自己的人生。他們善於觀察,也懂得反思,因此能在別人的經驗中得到啟發,不必跌得頭破血流,就知道哪條路不能走。歷史上的許多聖賢,往往都屬於這一類。他們能從一本書、一句古訓、一位老師身上,看見人生的方向,因此少走許多冤枉路。第二種,是遇事才悟的人。這才是大多數人的樣子。沒有人告訴他不要輕信別人,他不相信;直到被騙一次,才知道人心難測。沒有人告訴他健康的重要,他總覺得來日方長;直到生病住院,才開始珍惜身體。沒有人告訴他父母會老,他總認為時間很多;直到某一天,看見父母滿頭白髮,才發現自己錯過了太多陪伴。人生很多智慧,不是老師教會的,而是眼淚教會的;不是書本教會的,而是痛苦教會的。苦難,有時正是生命最好的老師。第三種,是一生都不悟的人。有人終其一生,不斷重複相同的錯誤。婚姻失敗一次,怪對方;事業失敗一次,怪環境;朋友離開,怪人心;投資失利,怪市場。他永遠看不到自己的問題,總把責任推給別人。這樣的人,即使再多人提醒,再多貴人相助,也很難真正改變。因為真正阻礙他的,不是環境,而是自己封閉的心。佛家說:「迷者千萬劫,悟者剎那間。」真正的覺悟,不在時間長短,而在願不願意面對自己。所以,我們沒有必要因為別人不接受自己的建議而痛苦。因為每一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因果。所謂因果,並不是神祕的宿命,而是一種生命運行的法則。今天的結果,是昨天的選擇;明天的人生,是今天的累積。一個人年輕時放縱身體,中年之後承受疾病;一個人平日誠信待人,困難時自然有人願意相助;一個人長年勤奮學習,機會來臨時便能把握。這些,都不是偶然,而是因果。因此,真正相信因果的人,不會整天埋怨命運,也不會嫉妒別人的成功。因為他知道,每一份收穫,都有曾經付出的原因;每一場失去,也往往有自己未曾察覺的種子。正因如此,真正理解因果的人,會更願意反省自己,而不是批評別人。人生最難放下的,不是名利,而是控制別人的欲望。父母希望孩子照自己的方式生活;老師希望學生按照自己的價值觀成長;主管希望員工完全依照自己的理念工作;夫妻希望另一半變成自己想要的模樣。然而,每個人都是獨立的生命。當我們一直試圖改變別人,往往只是讓彼此更加痛苦。真正成熟的人,懂得提供建議,但不強迫接受;願意陪伴,但不替人承擔;保持善意,但不執著結果。因為他知道,每一個靈魂,都有自己的修行。你可以遞上一盞燈,但不能替他走夜路。你可以指出方向,但不能代替他翻越高山。你可以分享經驗,但不能代替他體會人生。這就是「點到為止」真正的含義。最後兩句話,更值得細細品味。「你用慈悲看天下,天下盡是可憐人;你用因果看天下,天下無一可憐人。」若只用慈悲去看世界,我們會發現,到處都是受苦的人。有人失業,有人失婚,有人疾病纏身,有人家庭破碎,有人懷才不遇,有人終身貧困。我們自然會生起憐憫之心,希望他們過得更好。慈悲,使人願意伸出援手。但如果只有慈悲,而沒有智慧,就容易陷入情緒之中,甚至替別人承擔不屬於自己的責任。若再加上因果的角度,我們便會明白,每一段遭遇,都有形成的過程;每一個結果,都來自長久累積的因。這不是責怪受苦的人,而是提醒我們:改變命運,終究要從改變自己的因開始。因此,真正圓滿的人生觀,是慈悲與因果並存。慈悲,讓我們願意扶持他人;因果,讓我們尊重每個人的生命歷程。慈悲,讓世界多一分溫暖;因果,讓自己多一分清醒。當一個人能同時擁有慈悲與智慧,他就不會因別人的選擇而焦慮,也不會因別人的拒絕而失望。他知道,自己能做的,就是在適當的時候說一句該說的話,在適當的時候伸出一隻手,剩下的,就交給時間,交給因緣,也交給每個人自己的生命功課。人生最好的善意,不是替人背負命運,而是在對方需要時,點亮一盞燈;人生最高的智慧,不是改變所有人,而是在因緣成熟時,留下一句能夠照亮人心的話。至於對方是否因此醒悟,那不是我們能夠決定的事。因為每一個人的覺醒,都有自己的時辰;每一段生命的成熟,都有自己的因緣。能夠相遇,是緣;願意提醒,是善;懂得放下,是智慧;尊重因果,則是人生走向自在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