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安會預算案委員會2分鐘內解凍 藍白立委缺席成關鍵

立法院司法及法制委員會今(26)日下午續審「114年度國家安全會議」預算解凍案,共計三案,包括業務費凍結30%、以及諮詢研究業務與業務費共1600萬元。由於藍白兩黨立委均未出席,會議僅有民進黨籍立委陳培瑜、沈發惠出席,會議主席、召委莊瑞雄隨即裁示「准予動支、提報院會」,審議過程僅耗時2分鐘即通過,引發外界關注立院預算審查程序的完整性與實質監督成效。

根據先前程序,該預算案於本月22日首次排審時,總統府所屬單位之2億餘元預算已全數解凍,唯獨國安會部分因國安會秘書長吳釗燮缺席,引發藍白立委不滿,主張須待吳親自說明後再行審議,遂將國安會業務費凍結30%、並對其中100萬元諮詢研究業務提出保留。今續審時,吳釗燮再度以請假方式未列席,改由副秘書長徐斯儉代表與會。

會議於下午召開,莊瑞雄說明吳釗燮已事前遞假單,並表示依程序由副秘書長列席。會議開始後,莊詢問在場立委對預算動支是否有異議,陳培瑜、沈發惠皆未表示異議,莊瑞雄旋即裁示准予動支,並提報院會處理。

對於藍白立委缺席導致無異議通過的狀況,有關人士指出,國會預算審查雖屬多數決原則,但在政治實務上,過去遇有爭議預算案時,往往需經朝野協商以取得共識。今次在缺乏異議者出席下快速通過,恐使外界對審查程序透明度與代表性產生質疑。

據悉,藍白立委之所以集體缺席,除對吳釗燮連續請假表達不滿外,亦有聲音質疑國安會預算編列內容不夠明確,部分支出用途與項目分類仍待說明。尤其涉及諮詢研究業務的100萬元項目,在先前審查中即被要求補充資料說明用途,但至今未有明確解釋。

根據立法院議事規則,預算案於委員會審查階段若無異議,主席可直接裁示通過,但該案仍需提報立法院院會審議確認,方能正式生效。莊瑞雄裁示通過後,該案將進一步排入院會議程。

對此,國安會未對外發布進一步聲明。民進黨黨團內部則低調表示,此次解凍程序「完全依法行政」,且在場立委均無異議,合乎程序正義。

反觀在野黨方面,尚未有正式回應。但有國民黨立委私下表示,「完全未被告知程序將逕行通過」,質疑這是一場「預設立場的快速表決」,呼籲國會應恢復基本監督功能,避免使重大預算案成為形式化流程。

專家指出,國安會作為國家最高安全決策協調機關,其預算透明度與審查嚴謹度,對於民主國家的制度運作具有重要指標意義。今次事件若未能妥善釐清,恐進一步加深朝野對立與社會疑慮。

本案預計於近期提報立法院院會,由全體立委表決確認是否正式解凍撥付。後續進展,將成各黨派政治攻防與程序監督的重要觀察指標。

朱立倫首度鬆口盼交棒 黨內聚焦盧秀燕是否接班

國民黨主席朱立倫近日接受媒體專訪,首度鬆口「非常期盼順利交棒」,被黨內解讀為若台中市長盧秀燕決定參選黨主席,朱將不爭取連任。朱立倫26日下午出席國民黨在新竹市舉辦的「反惡罷、戰獨裁」政策說明會時,面對媒體提問再度重申其立場:「我的心情就是希望能夠順利交棒。」

朱立倫表示,他對於黨內菁英參與黨務領導始終抱持開放與支持態度,並強調當前應以黨的團結為首要目標,「一起反惡罷、戰獨裁,是全黨的共同責任。」他也肯定盧秀燕的能力與貢獻,並表示「非常歡迎」她的參與。

此次說明會出席者眾,包括國民黨立委鄭正鈐、新竹市多位議員與里鄰長,停職中的新竹市長高虹安亦現身力挺,展現藍白陣營聯手抗衡綠營罷免行動的姿態。朱立倫強烈批評總統賴清德具備「台獨金孫」、「獨裁」、「狠毒」等三項特質,指其「賴17點」政策立場比過去的「台灣前途決議文」更為激進,並指控其打壓黨內異議、意圖消滅在野黨,甚至動用司法為東廠打壓異己。

對於朱立倫釋出交棒訊號,黨內多位地方首長反應不一。台中市長盧秀燕與台北市長蔣萬安未作明確回應;桃園市長張善政則表示尊重朱的意願,並直言「接棒人選應是盧市長」。新北市長侯友宜則指出,「持家的人」總在面對挑戰時無法獲得公允評價,呼籲黨內團結一致,以國家與人民利益為優先。

不過,被視為戰鬥藍代表的中廣前董事長趙少康對此提出不同看法。他認為,朱若誠心願意交棒,就應不必等到9月黨魁改選時間點,盧秀燕應提前在6月上陣。趙表示,黨內基層對黨中央的信心低落,許多人對參與罷免連署與投票興趣缺缺,主因是若罷免成功最終功勞將歸於中央,反而打擊士氣。

趙少康指出,若盧秀燕提前接任,與朱立倫形成「雙馬車」局勢,將有助激勵藍營士氣,也有利於其爭取2028總統大選提名。他更直言,「現在是大罷免31:0的局面,不能讓民進黨完封!」目前唯一可能翻盤的戰場是台北市士林北投對民進黨立委吳思瑤的罷免案,藍營應集中火力備戰。

針對國民黨內部的交棒訊號與罷免戰略,觀察人士認為,朱立倫釋放交棒意願,或為化解黨內派系矛盾與壓力,也為未來國民黨領導布局埋下伏筆;而藍白合體抗罷的行動,則反映出目前國民黨在民意壓力下,亟欲重整旗鼓的緊迫態勢。

國民黨預定於7月公告、9月改選、10月交接黨主席職務,惟隨大罷免時間表逼近,黨內是否提前進行政治佈局,仍有觀察空間。

【社論】

從iPhone關稅談起:川普「美國製造」的戰略操作與蘋果的政治困境

美國前總統、現任總統參選人川普(Donald Trump)近日再度點名蘋果公司(Apple),揚言對所有非美國製造的iPhone與其他品牌手機課徵25%以上的高額關稅,並可能在2025年6月底生效。這番談話不僅讓蘋果及其全球供應鏈再度陷入焦慮,也再次引發外界對「川普式經濟民族主義」的深層關注。根據天風國際證券分析師郭明錤在X平台的分析,川普之所以頻繁針對蘋果,背後其實藏有三大考量,亦揭示了他在2024年大選再起與重建經濟敘事中的策略布局。

一、蘋果成為「完美標靶」:高知名度與象徵意義的雙重價值

在全球科技品牌中,蘋果無疑是最具象徵性與市場能見度的企業。從品牌價值、股市市值、到消費者認知度,蘋果都是全球第一梯隊的企業。郭明錤指出,川普選擇蘋果作為政治攻擊目標,正是因為蘋果具有極高的傳播價值與象徵意義。強迫這樣一家「世界品牌」接受「美國製造」的主張,不僅能迅速製造輿論聲量,更能把「製造業回流」這一經濟議題轉化為政治資產。

回顧川普2016年首次參選總統時,「讓美國再次偉大」(Make America Great Again)背後的核心經濟主張之一即是製造業回流與關稅壁壘。他多次點名中國製造業對美國本土就業的「侵蝕」,亦鼓勵跨國企業「回流美國」。此次針對蘋果的言論延續了這套論述架構,從對中國商品課徵關稅,到如今可能對印度或越南製造的手機產品也下手,川普的訊息十分明確:「無論生產地在哪,只要不在美國,就會被制裁。」

二、蘋果的「沉默」與無力反擊:低風險的施壓對象

郭明錤進一步分析指出,川普選擇蘋果還有一個關鍵原因在於,蘋果作為企業極少主動參與政治攻防,其對政府言論多採取謹慎或低調應對策略。例如,蘋果執行長庫克(Tim Cook)雖曾與川普政權互動密切,甚至參與白宮經濟顧問會議,但對於川普的貿易政策與關稅施壓,多半避免公開批評。

這使得川普在政治上得以「低風險操作」──既能高調施壓爭取媒體版面,又無須擔心蘋果會像某些其他企業(如美國汽車工會或社群媒體平台)公開與其對抗。蘋果在中國與印度的生產線布局已牽涉數十家供應商與數十萬勞工,若真的強行轉移至美國,不僅成本飆升、產品價格提高,亦可能導致產能中斷,對蘋果而言顯然難以承受。然而,蘋果又無法在政治上與川普決裂,這種「企業逆境與政治順從」的結構,正是川普樂於利用的對象特性。

三、即使不成功也是一場勝利:戰術靈活的「關稅勒索」

川普在Truth Social與白宮談話中多次表明:「我早就告訴庫克,我希望iPhone在美國製造,而不是在印度或其他地方。」這不只是談話,而是一種政治勒索的公開化。郭明錤指出,即使蘋果不馬上將組裝線遷回美國,川普亦可透過施壓取得協議、象徵性讓步,或在談判桌上換取其他政治利益。這種「談判式關稅策略」(tariff-for-bargain)實為川普外交與經貿策略中的慣用伎倆。

2018年至2020年間,美中貿易戰即是川普透過「加稅—談判—暫停—再威脅」的循環,持續拉高籌碼壓力。對蘋果也是如此,若蘋果選擇與川普私下協調,提出象徵性回流產線,川普即可宣布勝利,宣稱「美國製造政策奏效」。若蘋果不讓步,川普亦可將其描繪為「全球化反美企業」,進一步鞏固其選民對抗全球化的情緒。

四、2024選舉與關稅政策的再進化:非僅針對中國,而是全球重組

值得注意的是,川普此次針對蘋果與三星的發言,不再僅限於中國製造,而是擴及至所有境外製造的手機產品。這反映出川普的經濟民族主義已從「中美貿易戰」進化為「全面的國產優先戰略」,其涵蓋層面不再是某一國家,而是以「美國內製」為唯一標準。

在選舉語境下,這種「無差別高關稅主義」極具政治動員效果。對於美國中西部與南方地區選民而言,關稅與製造業回流代表著工作機會與國家安全;對共和黨鐵票區來說,更是一種對抗企業全球化與矽谷自由派菁英的象徵。

而蘋果則正好位於這場敘事的交會點:一方面是科技創新、資本市場的代表;一方面卻也成為跨國資本主義的象徵性目標。這讓蘋果的政治角色變得極為尷尬:既是川普選戰的「工具」,又是拜登政府推動科技戰略不可或缺的合作對象。

結語:科技企業的政治風險再現,蘋果只是開端?

川普對蘋果與三星祭出關稅威脅,不單是選舉語言的放話,更是其「再造美國經濟敘事」中的關鍵一環。在這場結合製造業、政治意識形態與全球供應鏈重組的權力遊戲中,蘋果儼然成為政治風向標。無論關稅最終是否實施,川普已成功將「科技巨頭的製造責任」推上輿論高點。

未來若川普再次執政,蘋果恐怕不會是唯一的標靶。其他全球性品牌如特斯拉、亞馬遜、甚至是台積電,也可能在「美國製造」的名義下,被納入政策操作的清單之中。蘋果事件,不只是關稅問題,更是科技企業未來在政治場域中,無法迴避的新常態。

美國戰略收縮與川普對台論述的風向試探:從范斯海軍官校演說談起

2025年5月24日,美國副總統范斯(J.D. Vance)於海軍官校畢業典禮上發表演說,語出驚人地坦言:「美國數十年來的全球主導地位已經結束」,並直指中國、俄羅斯等對手正在「全面挑戰美國實力」。這番言論引發外界高度關注,不僅代表拜登政府可能對國際秩序的評估已有所鬆動,更被視為為川普在競選期間可能推動的「戰略收縮」政策先行鋪路。

前海軍艦長呂禮詩在《全球大視野》節目中指出,范斯選擇在海軍官校發表此種高度政治訊息,絕非偶然。傳統上,海軍官校、西點軍校等軍事學府的畢業典禮,皆由美國總統親自出席,象徵對軍人地位的最高肯定。然此次卻由副總統代打,且發言內容不再是一貫的信心喊話或國家使命召喚,而是坦承美國霸權的衰退現實,恰恰說明這場發言的政治實驗性與策略鋪排。

此處所謂「戰略收縮」之風向,並非初現。自川普第一任期以來,其外交與軍事政策便逐漸顯現出「美國優先」的孤立主義傾向,從退出《跨太平洋夥伴協定》(TPP)、《巴黎氣候協定》,到對北約盟國要求分攤更多軍費支出,乃至於與中國展開關稅戰與科技脫鉤,川普政府實質上已開始將美國國力重新內聚,逐步縮減全球軍事負擔。而如今,范斯代為發聲,某種程度即是對川普潛在戰略思路的「民意探溫」。

呂禮詩點出,川普在日前接受訪問時談及台灣問題,特別使用「統一與和平」這一用語,極可能非一時失言,而是長期規劃下的試探性放話。此一論述邏輯,與川普在北韓議題上「談得成就是和平英雄、談不成也不吃虧」的策略如出一轍。當美國內部面臨高通膨、債務危機與社會撕裂之際,川普陣營顯然更傾向於將對外政策簡化為「利益對價」,以確保核心選民支持。

若從「戰略收縮」角度觀察,美國放緩其全球軍事部署,將導致地緣政治真空的出現,進而給予中國、俄羅斯等國更多擴張空間。中國對台的壓力戰、俄羅斯對烏克蘭的軍事進逼,皆是在這種結構性調整下浮現的戰略行為。范斯的演講,正是在此大勢下釋出一個重要信號:美國將從「全球主導者」逐步轉為「區域平衡者」。

然而,這樣的政策轉向在台海問題上,將產生重大風險。一旦美國採取「不介入」或「促和統」立場,不僅會動搖東亞盟邦對其安全承諾的信任,也將鼓勵北京在台灣問題上進一步施壓。2024年以來,中共解放軍對台灣的軍事演訓日益頻繁,導彈飛越台海中線成為常態。若美國不再積極干預,極可能被解讀為「默許統一」的戰略模糊訊號。

值得注意的是,美國媒體如《華盛頓郵報》與《政客》(Politico)在范斯演說後均指出,這場演講與川普團隊內部對於第二任期的國安佈局息息相關。據悉,川普陣營計畫重整國安體系,包括成立新的「和平談判辦公室」,專責對中國、俄羅斯與北韓進行議題劃分與談判包裝,台灣議題亦將納入其中。

因此,范斯此次公開演說不只是「替川普放話」,更是一場測試共和黨支持群眾對「戰略收縮」與「模糊台海態度」的接受度。特別是當美國選民關心的是通膨、犯罪、非法移民與生活壓力時,外交與軍事議題的投票動能相對下降,更為川普團隊提供「政策實驗空間」。

總結而言,范斯此番言論標誌著美國內部對「全球霸權」的再定義正加速進行,而川普藉此操作台灣議題,也非突發奇想,而是配合其一貫的交易式對外邏輯所作的策略佈局。對台灣而言,這不僅是外交安全的試煉期,更是評估自身安全自主性與區域合作潛能的關鍵時刻。未來,如何平衡與美國關係,同時強化自身防衛與國際連結,將成為台灣領導階層不可迴避的挑戰。